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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小诗写的无比绝望,又无比牵肠。是一个学生刻在课桌上的念白:我爱你,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我马上就会死去,我不怕死,只是我怕我死了,再没有人像我一样爱你。
那时,我刚读高中,也是这么孤单的暗恋着他。我是个G,我不敢让大家知道我的真实情况,我知道,他们一旦知晓,一定会像看异类一样蔑视我。他很好静,少言寡语;他学习刻苦,是老师的红人;他喜欢足球,踢球的动作总使我美目盼兮;他身材高挑,清瘦如风,我无意中就能摸到他的肋骨,这正是我所喜欢的类型。我本身对体育没兴趣,因为他,我爱上了足球,在他们集训的场地边上,总有我欣赏的目光。在我的眼里,没有贝克汉姆、没有维埃里、没有齐达内,只有他—我脉脉已久的爱人。那时的我,单纯、羞涩,每天坐在场地边上,夹着书包,看着虎虎生风的他,他踢进一个球我就会在心底就撕声呐喊。这样坚持了一个月,我们却没有任何交流。训练后,他总是骑着那辆很帅的山地车绝尘而去,我却在脉脉之中目送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他是个很迟钝的人,一直都不知道我对他的喜欢,每天目不转睛的只能看见足球,全然不知场外那双企盼的眼神是为谁停留。后来我们成了同桌,开始我的内心就犹如团团熊熊之火在燃烧。尔后,他给了我与之攀谈的机会,他的一声简单问候都会使我心潮澎湃。再后来,我们有了一起踢球的机遇,奋力地奔跑、买力地拼抢、努力地进球,成了我在球场上最大的快乐,每当我得到他的一句鼓励喝赞许时我的脸都会羞红的如石榴。那一次,我摔倒了,重重地,膝盖流出了血,小腿蹭破了皮。是他将我扶了起来,他伸手掺我的那一刻,我好像触了电似的。我们的来往越来越密切,我们在足球上也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那是一个让我心惊肉跳的日子,踢球后,他邀约我一起去洗澡,并让我帮他搓搓被。我怎么可以拒绝呢?当我的手触摸到他纤嫩的肌肤时,我感觉自己已然失去了能动的功能,我的手久久停留在他的后背。
7月的一天,我照例在场边看他训练,突然他回头看了看我,先是惊讶,然后莞尔一笑,转过去想了一会就冲教学楼给我使了个眼色。他的行为使我一头雾水。他冲教练举手示意要上厕所,然后就向教学楼跑去。我恍然大悟,趁没人注意也跑进了教学楼,他站在门口呵呵笑着看着我,然后把我拽进了一个没人的教室,关了所有的灯。微微的黑暗中,我看见他晶亮的眼睛,眼里含着笑。我心跳加速,他运动的气息呵在我脸上,暖酥酥的让人心里发麻。“你用阿迪的香水?”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不是在等我?”他答非所问。我不敢正视他,微闭着双目,我知道他越靠越近,任他身上的热气步步逼近。“鱼儿!你是不是在等我?你是不是暗恋我许久了?”他嘴里薄荷的清新呼在我的脸上,如暖风拂面。我咬咬牙,点点头,“嗯!”一个深深的吻使我猝不及防,击打着我的心灵,摧毁了我一切矜持,几乎要把我激动得潸然泪下。当他松开我,我看见这个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真实的对我笑着,内心的狂浪几乎要把我击碎。我鼓足了勇气,第一次拥抱了他,用我最深情的方式,最温柔的表达。他的身体瘦硬结实,温暖安全。我们在一起后的几个月里,我们一直在欢乐中度过。我们一直都在梦想着我们以后的生活,他说他要考清华,他说那是个好学校,是真正求学的学校,不像北大那么的嘈杂纷乱。然后就开始替我盘算,详细地分析我的各科分数,找出有潜力的科目,制定了一个计划让我提高。最后他趴在课桌上傻傻的笑,对我说:“老婆啊!我们一起去北京租个小窝,继续过日子好不?”
我用笔戳他的额头,点点头。我们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甜蜜中,在高三的兵荒马乱中交换眼神,延续我们的梦想。我们不止一次的在笔记本上写下,爱在北京。然后相视而笑,继续埋头在如海的习题中,偶尔的肌肤相碰在心里激荡出涟漪,嘴上抿出一抹微笑。体育馆旁边有一片茂盛的灌木,里面是草地,墙与灌木之间正好有两个人靠墙坐着而不被灌木外的人看见的距离。这是我和他的天堂,我们经常在压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逃掉一节自习课,在这里坐一会,看着满天的星,听着对方的呼吸。我们拥抱,接吻,他的温柔在其双唇间,他的激情在其软舌尖。他侵略了我17年私密的身体,却对最后的交融止步不前。他总是说,你最后的美丽不应该绽放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应该是在铺有纯白的棉布床单的大床上,周围要有朦胧的烛光,环境清幽且无人打扰。每次他这么说我都会说他是幻想狂,他就会认真地说,真的,我真的要在这么美的环境里完全拥有你,因为这样才对得起你的美丽。高考越来越近了,我们越来越忙了,几乎没有了任何娱乐的机会。高三之后他就几乎不踢球了,校队也不许高三的学生担任主力,他索性就退队了,只是偶尔的在下课的时候出去过过瘾,潇洒的身手经常引得学妹们一致尖叫,他笑眯眯的在尖叫中享受。当然了,背地里一定会被我暴打,挨着打他还笑着对我说:“‘老婆’吃醋了!”天气越来越热,人心愈来愈躁,我几次憋闷得几乎要晕倒,于是在一个白花花的下午,我们又逃课了。我们在骄阳似火的马路上悠闲的散步,一人一支棒冰,边吃边化,手忙脚乱,满脸的汗,畅快淋漓。这时耳边却响起一支曲子——风雨中的美丽。忧伤的曲调让我们开始悲天悯人,在高三的极大压力下,听着这首哀婉的歌,我们不止一次谈到以后,谈到父母要是要我们结婚怎么办,我们悲怆的选择了私奔,然后抱头痛哭。傻傻的我们在高三这个非正常的时期,精神错乱的恋爱着,不管明天的死活。
22日,晴,我心,雨水:“今天他没有上学,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没有回复,心里颇有些不安。下午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关机。到底怎么了,我心里忐忑着,想去问问老师,但是毕竟我还是心虚的,算了,他会打电话给我的。不要胡思乱想了,晚安,自己~。”这是那天我的日记,通常的我日记不会太短,但那天,他的忽然失踪真的让我好生恍惚,什么也写不进去,胡乱的记了一些流水帐就关了电脑。第二天,第三天,连着两天他音信皆无,我心里纷乱至极,什么书也没看进去,上课也溜号,老师叫我起来解释一个简单的实词我竟然愣住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下课去福利社买饮料,习惯性的要了2瓶了绿茶,随手把一瓶递向旁边,一直落空,转头看见一个神情诧异的陌生男生,手中绿茶正顶在他的身上,才忽地想起他不在身边,匆匆道歉而去。晚自习称病回家了,父母紧张的了不得了,又是量体温又是泡花旗参,把我上上下下检查的差不多了,得出结论:劳累过度。遂纷纷退下让我好好休息。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却不知热,掏出手机,又尝试的拨号。一个冰冷的女声冷冷的告诉我,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电源未开。。。。。
如愿以偿的失望让我昏昏睡去,一觉天亮。无梦,无他。第六天,第二节课一下,伴着下课铃,电话响了,是他。我接通电话,几欲落泪,连连的追问他去了哪里。他在电话里疲惫不堪,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告诉我不要担心他,说他最近出了一些变故,大概有一段时间不能去学校了,还叮嘱我要好好学习,别为他胡思乱想了,高考重要。我在墙角处,面向着角落,对着手机,低声的哭泣,他在那边想必也在哭,后来上课铃声响起,他听见了,就说了几句关照的话,然后不管不问的挂了电话。我知道他是怕耽误我上课,心里更酸了,泪水止不住地流。我在晚自习的时候想,我应该去看看他~那天晚上我去了他家。他整个人出乎意料的憔悴,开门的时候脚一瘸一瘸的。我慌忙问:“你这是怎么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看着他的样子,我愈加着急了,赶紧俯下身子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终于开口了:“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嘱托,前晚偷偷去踢了一场足球,不想却把脚踢折了,医生说要至少要休息半个月。”我本想责怪他几句,可又欲言又止。他慢慢的喝了一口可乐,开始问我学习的事情,我也不咸不淡的回答,空气里流动着无尽的哀伤。夜色已阑珊,灯火也通明。我漫不经心地在马路上悠闲着,心里也空,眼里也空,感觉世界好像也空了。靠在车站牌子边,看着偶尔过去的车,心里不时怨恨着他。电话响了,是他。我接了电话就劈头盖脸的开始哭,他吓坏了,连声的问怎么了。我委屈地说:“我担心你,可是刚才你的家人在,我又不知该说什么好。”那天晚上我说了很多幻想,包括我们在北京的家,油漆的颜色,地板的牌子,玻璃上的花纹。我假象着自己躺在爱人的怀里,细数着我对和他的生活一切的愿望,那一刻,我是甜蜜的。整整一晚,我都没怎么合眼,在天刚亮的时候,我起身去熬药,准备一大早给他送去。那是一个明媚的清晨,他是笑着的,他是我想看见的样子,虽然,快乐短暂,但是,我想,当他笑的时候,有我在身边,这就是我的幸福,也是他的幸福。然而,这幸福却是短暂的,因为高考、因为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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