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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你还爱我吗?
作者:leon  文章来源:我们的世界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30 6:26:42
  

 

“是不是我没去宴会你大哥生气了?要不改天我们单独约他出来吃餐饭好不好?”我远远地对着卧室说。

他冷哼一声。

算了。我坐下来看电视,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全在房间的淳身上。半年多来我们没红过脸,两个人相处没矛盾是不可能的,我预计过我们的磨擦及应对方法。我苦恼我不知矛盾的症结所在,只能冷处理。

过了五分钟,他冲出来,对我咆哮:“你还有心思看电视?”
我不说话,关掉了电视。
“你可真快活!”他咆哮如雷。
“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变得这样?有事咱们说清楚不行吗?”
“说清楚?哈哈!”他怪笑了几声,“还有什么可说的。”
“别这样,我们不要吵好不好,我们关系一向很好的不是吗?有什么大家不可以摊出来说的?”我想过去抱他。以前他有小脾气我过去抱抱他哄哄他就好了。
“不要碰我!”他叫道。
我的心伴随他的叫喊一抖,今天恐怕不是一个吉祥的日子。
“我们分手吧。”他气愤之极地说,口气冰一般冷静,语气不带任何的水份和温度。
我觉得自己往悬崖下坠,坠落过程中的惊恐锁住我。
“你不爱我了?”我冷静地问。
“不爱!不爱!不爱!”他一连说了三个不爱。
“昨天不是还爱着的吗?”我笑着说,声音烟一般轻浮。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现在,我不爱你啦。我就不爱你了。我为什么要爱你啊?有多少人追我你知道吗?”
“就因为有人追你?”我苦笑。
“不是!”
“那是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你欠我一个理由!”
“没理由!”他说。
“我这半年多的爱可以要求我得到一个理由!”我的胸闷闷的,我必须大声地叫嚷。
“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我眼睛里喷着火。
“好!我给你!”他笑着,脸抽搐,笑容狰狞。
“我没安全感。”
“安全感?”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的眼睛里露出狰狞的表情。
“是!你都三十多了,你有什么?有钱?有房?有车?什么都没有。你一个月三千多块,能干什么?养活你自己都不够,穿名牌吃大餐坐“的士”。如果不是我出钱养你你能攒下一万块?房租谁交的?我!管理费、水电费谁交的?我!出去买个名牌衣服你都买不起。你好意思?我比你小那么多,你还要用我的钱。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大哥说的对跟你在一起真是浪费时间。我还想在深圳买房呢,我能指望你吗?别说首期你交不出,月供你都供不起。你太没出息了,我太失望了,我们还是痛痛快快地分手好了。”

他的脸好陌生,在我心里珍藏着一张笑脸,带着清澈而明朗的笑容。不固执、不物质、青春、单纯而美丽。这张世俗的脸不是我要的,他是谁的?他的好老乡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个理由够吗!”他狠狠地问。
“够!”我吐出这个字。“很够!”我笑着咬着牙说。眼泪不争气地往上涌,我以为我不会再为感情流泪的,我以为。我控制住自己,不让眼泪不争气地留出来,可我的心剧烈的疼痛。
我含着泪水看着这个让我心疼的男孩子,他的话连同他这副物质的姿态深深地伤害了我。
“请你再说一遍,你是为了钱和我分手的。”我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为了钱跟你分手的!”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OK!你会后悔的!”我笑着恶狠狠地说,

我冲到卧室房间拿了一个包装了几件衣服。出来看到他站在客厅中间,脸铁青,眼睛满是怒火,赴宴的西服还穿在身上,头顶的日光灯将他的脸衬得苍白,影子在他脚下蜷成一团,蛇一般的扭曲。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我们中的谁无意打开了,曾志伟在里面夸张地笑着。

他坚决的身体对我并无挽留之意,这一份感情他是真的要放弃了。我的心摔到了悬崖底,剧痛让我咬紧牙关,不能哭,和雷分手后我发誓我再也不为感情流泪,今天我流泪表明了我的爱情,哭则变成懦夫。

我笑笑,笑意慢慢地从我的嘴角路过,停在一个不可知的角落。我打开门,这扇门开了我和他离完结只差一步,我多么希望他冲过来抱着我说“对不起我错了,”或者只是过来抢走我的背包,再不就把我拉回家也行。他坚决地站在那,我听着门缓缓地关上。

我们完了,彻底地完了,他肯定他会后悔的。我庆幸我对他有所保留,我没有告诉他我的事,我说过一年后我会主动告诉的,现在看来我是多么的英明啊。

他会后悔的,如果他为了金钱跟我分手。我不会再爱这个男人的,即便他以后求我都不会。

我轻轻地带上门,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好留恋这个简陋的家。我无声地笑着一步步从楼梯走下来,每一步不是走在石阶上而是走在我心里。

今天的夜色真好,可以看到星星。星星真象星星,我对自己开玩笑。寂廖的心却无法派遣,心伤而不是害怕,有过与雷的分手,故事不过是重复。

我说过,我会给他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后我们还在一起,我会告诉他我和雷的故事,我在酒吧的故事,还有我自己的故事。

我在深圳有两套房,一套写字楼一套住宅,还有辆车,雷送给我的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租房有特别的原因,是的,我需要租套房。

失望和痛苦两者交织谁更强烈?我回到自己的家,象一只沙皮狗。我对同志间的感情抱有深刻的怀疑,自从我和雷分手后。

凌志的澎湃动力或许能给我一点安慰。

“宝贝,你是不是该去考个驾照了?”三十岁时雷对我说。
我吃惊地看着血性十足的凌志,它的车身豹子般的强壮,阳光下的光泽绚目。“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喜欢吗?”雷微笑着问。
“是。”我肯定地说。虽然我不太喜欢车可我喜欢它。
“看来你需要去考一个驾驶执照了。”雷开心地说。

温柔历历在目,时光不在。

北环直达南头,二百马,风刷过我的发我的肩还有我的心。我超过一个个和我一样看似孤独的驾驶者,他们可和我一样需要一次午夜狂奔?快速路两旁的房屋、树木从我两侧猛烈地后退,一团团淡黑色的影子被我碾过,凌志给我安慰,马力强劲,操纵感滑若无物,轻松地在空间移走,车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骑着它狂飙。

速度激我刺激、马力赐我优越、力量让我彭拜。我是北环路上的车神。音响开大一点,音乐狂野一点,我要跟着崔建一起在雪地上撒个野。

南头转向蛇口,海风袭袭啊,鬼佬喜欢蛇口,热爱它的安静怡人。我多么多么地厌恶它:装模作样、故做清纯。和淳一副得性。

他在客厅对我的咆哮,他愤怒的眼神,固执自以为是的姿态不停回放,令我失笑。好一副物质的嘴脸!恶心!

真好笑!一个小白领竟会嫌别人穷;一个小IT人士竟然拽成业主;一个月四五千还真把自己当作精英?买房?那点收入?关外的便宜货?

如果不是我多留一个心眼?如果一开始我就告诉他我有楼有车?

幸而我是一个老男人。

对着海我摇下车窗,黑夜中的海如父亲般的威严,微微的波涛声,鸟儿不惊,一束银光海面闪烁。海水从远方而来,虽然只是一个港湾,海的味道浓郁。漫长的人行道,蜿蜒着看不到头。我平躺下来,听着几十米外的海声,似摇篮曲,心在悬崖下触摸到底部,睡着了。

 

真是个令人伤感的故事。谁能想到呢?我在商场阅人无数,我还是看错了淳。涛呢?我看错没有?说我和涛之间的故事吧。

我在罗湖酒吧漂泊的五个多月里阅人无数。我不仅阅读他们的表情、面孔、笑容,我还阅读他们的身体。论强壮性感首推Mak;论风骚唯有鹏;论花样阿BEN居首,论性感尤物非涛末属。

性感始发身体止于外在,性感尤物始于身体止于精神。性感只是性感尤物的前提条件。涛,斯文的外在,略略狂野的眼神,自在不羁的神态,自信有点坏的笑容。比性感更性感。

夜夜泡吧,深夜从破碎的霓虹灯脱身,踏着清晨零乱的脚步回家,一觉睡到中午。早晨从中午开始。那一刻的浑浊伴着窗台上的太阳让人迷茫,一动不动地摊坐在沙发(违规词)(违规词)(违规词)上,心跟着沙发(违规词)(违规词)(违规词)一同软下去,深深地陷入,到一个黑暗的地方,孤独着。

窗帘挡住了卧室的光线,客厅的阳台在身后,窗帘低垂,光线渗透到客厅的门槛石处打住了。感受到身后光影的移动和热量,却看不到它的表象。眼前的电视黑色的外壳,灰色的屏幕,电视下的电视柜却丑陋地横趴着,长长的柜面孤单地摆了一台电视,相伴的是几张散乱的报纸、开封的DVD。报纸什么时候的?DVD几天前看过的?未知。门口的鞋柜挂在墙上,侧面的漆剥落了,厚着脸皮。沙发(违规词)(违规词)(违规词)很厚,似乎是为了反称我轻薄的心。

搬离我和雷共有的房子,在罗湖一个安静的小区租了这套房。呆着。

发呆至下午一两点钟,自来水让我清醒。快餐厅空空,服务员们藏于一个角落吃午餐,我的到来惊动了他们,他们中的一个慌张地给我上水,递单,脸上并没有被打扰的不快。吃午饭的顾客应该趴在办公桌前工作了吧,我得意地想,而我则坐在窗前边等边看《南方都市报》。

有三俩行人从窗前经过,窃窃私语,脸上的笑容古怪。还不到夏天,他们的笑里已经如夏天般的阳光。小车在路口按着喇叭,非要进小区不可,保安拦住了他们。推销小贩从保安身后偷偷溜进来,公然沿街叫卖,老太太高兴地在阳台上挥手致意。左十步右十步的保安目光散散,一口痰吐在五米外的花丛里。

报纸看完留给门口的服务员,他一直对我虎视眈眈,报纸上赵薇扶胸而笑。沿着小区转了一圈又一圈,共两圈,检到贰毛钱,港币,这并不能让我开心一点。转到超市门口看见里面挂满了打折的广告纸,有点开心,里面却没有我要的东西。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固然不属于我们,下午两三点的太阳同样未必能令我们满足。

一个网吧提示着下午时光的疲乏。我有自己的电脑,我的电脑上网包月,我不用往网吧跑,泡在一堆人群里偷偷的说着悄悄话有私通似的快感,堂堂正正一个人上网光明磊落。

有趣的网站有趣的人,同志网站成百的同志。碰巧他在同一个同志网站,他还有趣。

“报上名来。”他抬头便问。
“秦。”
“外号?”
“人称‘玉面郎君’。”
“果真?”
“当然。”
“那我可知我的外号?”
“请教了!”
“浪子燕青。”
“久仰啊!难道江湖盛传的浪子燕青就是兄台?”
“不敢,真是小弟!”
“敢问兄台年龄身高体重?”
“33/176/66。”
“果然好年龄好身材。”
“过奖。”
彼此留下QQ。
“我有两个QQ,你呢?”他问。
“一个。”
“哦。”
“为什么是两个?”
“一个拍拖,一个偷情。”
“偷心不如偷情。”
“哈哈,一个工作一个私人。”他解释。
“工作是拍拖私人是偷情?”我问。
“同志的感情本来就是偷?”
“此话怎讲?”
“背着家人背着朋友背着同事算不算偷?”
无语。
他过着网络生活,白天开着QQ,晚上在广同、深圳同志聊天室。
“不用上班吗?”我问。
“没人养当然要上。”
“上班可以QQ?”
“我在最后一排。”
“什么工作如此轻松?羡慕。”
“培训。”
“ISO?”
“不是。内部培训。”
“培训什么?”
“主要是制度方面。”
“ISO9000呢?”
“正在搞。”
“哪种?”
“最新的那种。”
奇怪。
“你才来深圳?不到一年?”我问。
“为什么?”
“是或不是?”
“是。为什么?”
“职业,你的职业。”
“没有前途?”他问。
“前途不大。”
他不答。
“你上班也上QQ?”
“哦,是。”
“哪种工作如此方便?”
“采购。”我说。
“采购什么?”
“服装公司。”
“哦。样板师傅工资高吗?”
“不低。”
“我有个亲戚是样板师傅。”

几天无话。

网上有人把自己的像片贴了出来,双手交叉,目光炯炯,一派悠然自得的洒脱。斯文得来加上男人的气派。
“你在征友?”我问。
“是。”
“哦。”
“你如何知道?”
“你的像片。”
“哪里的像片?
“网上的。”
“哦。你如何知道那是我的像片?”
“感觉应该是。”
“感觉?”
“对。”
“感觉如何?”
“英俊斯文、皮肤白皙、气质高雅。”
“哈哈。征婚广告?”
“难道不是?你不是在怔友?”
“征友不是征婚?”我接着说。
“征友如同征婚。”我继续说。
他一笑了之。
“你目光里有一团宁静之火。”
“从你眼睛里我看到冰在烧,蓝色的冰。”
“你举止间洒脱自如。”
“你性感。”
“你性感在骨头里。”
我隔天在QQ里给他留言。
“你多大?”他出现了。
“33。”
“来深圳很久了吗?”
“9年。”
“气质?”
“不错。”
“哦。”
他开了视频。
一张英俊神气的脸。
“嗨!”
“嗨。”
“你在家?”他问。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零五分。”
“你的发型不错,很适合你。”
“我认为我以前的那个发型更好。”
“如何好法?”
“成熟睿智之美。”
“你可真逗。”
他发过来一张哭的卡通,一个小家伙在里面哭。
“气质如何?”我问。虚荣心发作。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内敛的‘玉面郎君’。”
“真话呢?”
“我不说假话。”
“你玩我?”
“如果你是零的话。”嘴边的笑容。
我笑笑,躲开他的问题。
“很多人等着你见?”我问。
“哦,不少。”
“从南山排到福田?”
“不,没有那么多,不过是从地王大厦排到华强北而已。”
“见过几个?”
“三个。商人、技术员、地产中介。”
“商人多金,技术员多情,地产中介多智慧。你都不喜欢?”
“商人多金无情,技术员多情无趣,地产中介狡猾多过智慧。”
“三个多不多?”
“你说呢?”
“不多。”
“的确不多。”
“哦。”
“不信?”
“那岂不是让很多人失望。”
又一个嘴角的笑容。
“其他人呢?”
“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他突然问。
“什么?”
“你九年都没有,我才半年。”
“有道理。”
“我要家。”他说。
“家?”
“是,我要家。”
“什么样的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家。”
“他们给不了?”
“给不了。”
无话。

酒吧心不在焉。

“有固定的‘菜’啦?”他们笑。
“哪有。”
“你的眼睛告诉我们你有。”萧说。
“你的眼睛有问题。”
“差没有关系,我们不介意。”
“你们不介意我介意,带出来渣都不剩一滴。”

酒吧物质,网络精神。
“今晚我有个约会。”他说。
“网友?”
“是。”
“哪的?”
“华为。”
“钓得好。”
“你在说我钓他?”
“不是吗?听说华为的同志只找华为的同志。”
“BT。他钓我。”
“钓了多久?”
“两个多月。”
“今天风高月黑?”
“何解?”
“不风高月黑为何要见。”
“今天的月亮很圆。”
“好借口。”
“不敢。”
“他多大?”
“和你我差不多。”
“人品可好?”
“笨!没见怎知人品。”
“聊天判断。”
“你说我人品如何?”
“哈哈。”
我又一次避开他的问题。
“恩,他还好,沉稳。有的一视频就要419。”
“谁叫你帅呢?”
“这个很重要吗?你觉得这个很重要吗?”他问。
“不重要吗?”
“不重要。”
“什么才重要?”
“内在。”
“那你今晚好好地看看他的内在吧。”
“放心,我会把他的心挖出来的。”

精神上建立起藕丝般的友谊。
“见面后我给你电话吧。”
“你给我电话?”
“是。”

七点钟出门,九点钟去酒吧,十一点半回家。他告诉我他的时间表。

七点会塞车吗?白石洲到华强北。华强北有空位吗?酒楼外不是人山人海吗?九点酒吧尚早吧,哪家酒吧,三原色?WHY NOT?华为人当然要去银河啦,那里才符合他们的身份。十一点能回家吗?抑或根本不回家。

酒吧的我心不在焉玩弄我的手机。
“想啥呢?”Mak的男朋友问。
“没啥。”我笑笑。
“今天去我那里?”他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Mak呢?”
“他有活动。”
“算了。”
他笑笑,“你看阿BEN的新男朋友怎么样?”
“眉清目秀。”
“喜欢吗?”
“你不怕阿BEN打掉你的头?”
“不是我,是你。”
“我?”
“前两天他问起过你。你看他在向你眨眼睛哦。”
“不要。”
“吃素了?哈哈!”他大笑。

喝酒。十一点过去,他的电话没来。打“的士”回家。刚进门他的电话来了,一看表,十一点二十分。

他没说话。
“怎么啦?”
“没什么。”他的声音好听。
“不好?”
“不好。”
等着他下面的话。
“你说我们能找到爱人吗?”他说。
“你说深圳有真的感情吗?”他接着说。
很想说我自己的故事,可我没说,我绕开话题,“深圳有十几万同志。”
“除掉要结婚的。”他说,声音空乏。
“还有几万。”
“扣除28岁以下45岁以上的。”
“还有几万。”
“减掉比较丑的。”
“还有一万。”
“太胖、经济能力太差的不要。”
“还有五千。”
“只要做零的。”
“还有一千五。”
“现在还没有男朋友的。”
“还有一千。”
“喜欢年龄在三十岁以上的。”
“还有五百。”
“感情专一的。”
“还有五十。”
“愿意过同志家庭生活的。”
“还有十人。”
“彼此能够相互喜欢的。”

我没有回答。这个答案让我惊讶,原来我们在深圳遇到幸福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他叹口气挂上了电话。

他在QQ给我留言。

“昨晚见他,酒吧里人很多,我却感到了空虚。我们见了面,他的自以为是让我厌恶,我对他冷淡之极。十点他走了,我一个人留在酒吧喝酒。酒吧他人成双成对,我却独自一人。他们似乎都很幸福,比我幸福。酒吧里的热闹与我无关,深圳的繁华与我无关,我不过是一只浮萍,无根无花。无力无助。我想留在这个城市,我却感受不到它的温暖。无路可走,无处可逃!”
“喝多了?”我问。
“没有。”他说。
“过两年就好了。”
“过两年?”
“深圳哪个同志没有过在深夜痛哭?深圳哪个同志没有过夜不成寐?深圳哪个同志没有过心如刀割?两年后自然习惯。”
“我不要!”
“那你不要留在深圳,回你的江苏去!”
“你的话伤人!”
“有现实伤你吗?”
“你不心疼我?”
“心疼。”
“你心疼我吗?”
“心疼。”
“如果我就这样痛死了你会心疼我吗?”
“会。”
沉默。
沉默后我问。“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啦?”
“请你吃餐饭。”
“请我吃饭?”
“赏面吗?”
“当然,非常荣幸。”
“何来荣幸?”
“‘玉面郎君’的饭局不是人人去得了的。”

我没住自己的房子在外面租了一套房。我从不开车去酒吧,离开雷后我很少开车。酒吧里我们绝少讨论彼此的经济状况,他们都以为我是市内某家公司的一位白领。我希望涛也这么以为。

我把和他见面的时间定在在下午六点半。先洗个澡,里面穿浅色的T恤,外面罩灰色的西装。手拎起公文包,没拎BOSS,拎的SKAP。正装非我所愿,太休闲不适合上班的气氛。

他竟然比我先到,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可爱的样子。普通的长袖T恤,深蓝色西裤,黑皮鞋。我一眼看出他穿的是U2,全身上下不到一千。皮肤很白,肤质细腻,人很有精神,比像片和视频中的要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

他远远地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跟他招招了手。

“久等了?”
“哪里。是我来早了。”

门口取号等位。他不停地看我,带着一点点的笑。他穿着长衣长袖,身体的芬芳却在四周散发,笑容里某种甜蜜的气息诱惑着我。成熟男人的洒脱,小男孩的稚气偶偶展现。

我让他点菜,他点了一个汤两个荤菜一个青菜。
“你来得挺早的。”我说。
“下班就过来了。”
“哪里上班?”
“宝安北。”
“不远。”
“你比视频中的你要好。”
“是吗?”
“很帅,职业人士的帅气。”
“哦,明白。”
“气质也不错,风度翩翩。”
“看来我不说你帅是不行了。”我说。
“礼貌?”
“不是。你很英俊,只是用英俊还不足以形容你,你很性感,离性感尤物之差一步。”
“天!”
他尝了一口汤,“恩,好鲜。”
“喜欢吗?。”
“喜欢。”
他的胃口的确不错。
“你不喜欢?”他问。
“不是,我下午吃过点心。”
“我是不是很贪吃?”。
“是啊。不过很可爱。”
他吃饭,我看着他吃。他吃物质,我吃色。
“想走走吗,饭后?”
“不累吗?”
“不。我精神很好。”
“看得出来。”
“需要我证明吗?”
“怎么证明?”
“选择题。逛街,泡吧,上床。”
“单选吗?”
“多选。”
“可复选?”
“可以。”
“逛街。”
“哦,好啊。逛街。”

他逛我看,他只是逛。他在ESPRIT、CK以及TONY WEAR停留的时间最长。他试过五件T恤,两件休闲外套,三条牛仔裤,他的屁股是个小苹果。

茂业门口他买了两串台湾香肠。

我不吃。

我们坐下来吃,我买来两杯咖啡。

我们坐在广场的石凳上休息,他喝着咖啡,喉咙的声音在我耳边,我看来来往往的人。我们都没说话,感觉着对方的存在。他递给我一片湿纸巾,我搽完脸之后给他,他连同他的一起扔到旁边的垃圾筒。

我们自然安静地看着繁华的街道,高高的广告牌,商场屋顶的霓虹灯,天空是灰蓝色。星星是看不见的。我们似乎已经认识了多年,有了静下来的默契。

“你考试选择题能拿高分吗?”
“能。”
“多选也能吗?”
“能。”
“如果重新选择呢?你只选择逛街吗?”他问。
“不会。我可以重新选吗?”
“当然。”
“哦,等会去我那吧,我家里有你爱喝的咖啡。”
“很是期待。”
“需要明确身份吗?”
“你说呢?”
“你想以什么身份去?”
“你说呢?”
“情人当然不行。”我说。
“当然。”
“男朋友似乎也不行。”
“的确。”
“候补?”
“候补?OK。”

一进门我们直接搂在一起,彼此看彼此的眼睛。目光沉静。他把我推到床上脱光我的衣服,哪有外表的斯文。我也不客气地拉下他的裤子,把他夹在我的脚下。他翻过我,反压我在身下,直接进入。

完成。我们对视对方的裸体,笑笑,恬静的笑。他垫起脚吻我的唇,双目温柔。我轻轻地抱住他光滑的脊背,回应他神情的吻。我们躺在床上四目交接,只是微笑。碰碰对方的手,摸摸对方的脸,吻一下对方。

我们又做了一次,他凶猛依旧,再次冲凉,躺在床上拉着手说话。一晚上。

“我今年刚离的婚。”
“哦?”
“是啊。”
“有小孩吗?”
“有,有个儿子。”
“几岁了?”
“三岁。”
“三岁?”
“三岁。”
“离了多久?”
“半年。”
“辛苦吗?”
“当然。”
“小孩判给她?”
“是。”
“不容易。”
“是。我把房子留给了她。”
“你呢?”
“什么都没有。除了自由。”

到天明,一方的话停了,十秒种后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闭上了眼睛。

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七点五十起床,先将牛奶、面包扔进微波炉,刷牙洗脸,把他拍醒,穿衣服,一起吃面包喝杯牛奶。八点二十出门,他往左我往右,我坐车到图书馆,看看书,十点多到健身房跑步,中午回自己的房子,不是我们住在一起的那套租来的房子而是我自己买的那套。下午上网和他聊聊天,傍晚六点钟回我们的房子。路上买些菜和水果。

晚饭大都是我做,他一旁帮手。

他不挑食,喜欢喝咖啡,饭后喝着咖啡拿着一本书看,电视看得不多,喜欢上网。网上朋友不少,追求者不少,人漂亮追的人自然多。

星期六星期天不用“上班”和他睡到十点多,和他一起收拾房间,中午弄点好吃的,下午逛街。他喜欢逛街,不买也逛。星期六晚上去酒吧坐坐,他不唱歌舞跳得疯。此酒吧不是彼酒吧,遇到Mak那帮人打声招呼。或者坐过来聊聊。

“你的朋友很多。”
“嗯。有你网友多吗?”
他们对他很感兴趣,他自己告诉我的。
“哦。”我说。
他和他们聊天,告诉他们我天天给他做饭吃,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天天做爱。
“除了星期六我们从不去酒吧。”他说。
“我们去酒吧肯定一起去一起回。”他说。
“我们十二点前要走的。”他说。

没人说。他说。

我和他们聊着天。这顿算我的。

他常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小说,一坐一两个小时,初夏的光芒涂抹宁静的气息,他凝脂般的肌肤在温和的光影里散发自然的光泽,鼻高挺,嘴抿着,眼睛半垂,眼睫毛微翘,往日生动的活泼被肃静的美取代,如空谷幽兰散发淡淡的芬芳。

放一段音乐作为无形的背景,清淡的比约克的呢喃。呢喃里他收缩起自己的张扬、神气和光彩,化为一幅画写在我的书房里,书房久无人气的生味被这光、音乐、美人三重美丽构建的至美消融,书房光彩照人,成了美的圣殿。

三月底他说公司派他出差,去广州。我说你去呗,还帮他收拾了衣服。让他把我的旅行包带上。给他穿我的衣服,换下他的U2。雷经常说在外靠衣装,每次去香港要一堆衣服回来,打折的名牌。

他走后有点不习惯,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一个人总觉得空。每天晚上九点他打电话过来,聊二十分钟,是他打过来而不是我打过去,他坚持。他说他想我。问他的工作,他说还好。

说好一星期内回的,星期六没回,来个短信说是要延长两天。星期一没回,晚上我打电话给他,他关机。星期二再打还是关机。发短信给他,他没回。

交通事故?不会。

手机没电?不会。

我开一罐啤酒,静静地坐在阳台上,初夏的夜晚风还算凉,何况还是高楼。我慢慢地想我们之间的交往,我曾经几次下午提前回来看到他在家里,书房不再美丽,我慢慢地露出笑容。可以找点事做了。

不过是打了一个电话,几家私人侦探所来电咨询业务。五千元包干,先付百分之十,事成后付另外的百分之九十。我需要这个人的住址,这个人的职业和工作单位,他的感情状况,他的经济能力。

“鄙人姓马。”侦探眼睛审视着我,不动声色地将我的家打量了一遍。
“明白我的要求吗?”我冷淡地说。
“明白。”
我把他的相片、手机号码给他。
“好帅!”侦探赞道。
“是啊。他说他在宝安北上班住在百石洲,不一定是,你可以试试。”
“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
“写个收条给我。”
“当然。”
“有消息及时报告,没消息也要报告,每晚七点。”
“行,听你吩咐。”

侦探在宝安北找了三天没能找到他,侦探在百石洲找了三天没能找到他,他要了涛的QQ,通过聊天查出他的ID在福田,进而查出他在梅林。

“怎么查到的?”
“哦,不怕告诉你,我在公安局有熟人,只要他打电话我就知道他在哪。”他高调地说。
“他肯定在梅林的网吧。”
“肯定,你可真聪明。”他夸张地说。

涛和一个男的住在一起,那男的和涛的关系看上去不一般,男的在岗厦附近上班,涛在国贸。平时涛先下班,他买菜做饭等那男的,那男的七点钟回来。他们晚上一般不出去呆在家里,周末活动多点。周末休息他们看了场电影吃了餐饭酒吧泡到凌晨三点。

很恩爱嘛。

是时候会会涛和他的情人了。分手不是问题,他临走前借了我一千五百块钱,这得有个说法。

我带了四个人打的过去。侦探在楼下告诉我他们都在家。我叫他先在楼下等着。四人中的一人是我老乡,过去同事,现在夜总会看场。老乡冒充管理处敲开房门,我们冲进去。

昏暗的房子,穿着睡衣的他,他的情人在里面问谁呀。

“宝贝好吗?”我开心地说。我好开心见到他,我有十来天没有见到他了。
他吃惊地看着我。
“很意外吧?我也感到意外。”我开心的问。
他把脸转到一旁去,秀美的脖子。
“怎么了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可我太想你了,你就原谅我的冒昧嘛。”我撒骄地摆动身子。跟来的人暗笑。
他沉着脸。
“你就不想我,你不是我老公吗?”我摸他的脸。
“别这样。”他打掉我的手。
“你果然狠心。”我叹口气。
“你们干吗的?”他的朋友从里面的房间冲出来。老乡带来的三个人逼住他。
“我在和我老公说话,关你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我不是你老公,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涛不耐烦地说。
“听到没有?快给我滚!不然我就报警啦!”他朋友激动得嗓子都喊哑了。
“唉哟,那么大声,人家吓死了,讨厌!”我瞪他情人一眼。
“哪里来个娘娘腔?”情人骂道。
“老公!你要为我做主啊,不然我就生气了。”我妩媚地瞟了涛一眼。
涛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对他的情人说:“你先进去,我跟他说清楚。”
“有什么要说的?让他滚就是了。”
“这没你什么事!你给我闭嘴!”老乡点着他的鼻子骂。
我开心地对着可人儿,问:“你真的有话要说?太高兴了,我好开心哦。我还真的以为你会带我们去警察局呢?你也知道在警察局我也是有话要说的。”
“别听他放屁!我们报警!”
老乡一个耳光摔过去,“你什么东西?狗一样的叫?”
“别打他!你们放开他!”涛扑过去,我带来的人抓住了他。
“秦。”他叫道。
我开心地看着别处,他家的挂历不错,是水墨画。
“我说!求你啦!”涛说。他好象跑了一千五百米。
“你们把他带进去。”情人被老乡带进卧室,老乡将门反锁。
“谢谢。”他说。
“什么?”
“谢谢你。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谈了两年。我离婚是为了他。”

我嘴角微微浮起笑意。同志的故事真是多啊。

“我们前年网上聊天认识的。他在广东江门我在江苏扬州,隔得挺远的,开始没当一回事。视频后彼此感觉很好,他以前当过运动员,爽朗乐观,正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在当地一家国营单位当部门负责人,偶偶有机会来江苏出差。我们的第一次是在扬州,两天内醒来就做困了就睡饿了就吃醒了接着做。很疯狂。只见一面我们情订终生。他高大健壮,有男人味,体贴,关心人,他则喜欢我的气质和大气。他在扬州呆了两天,单位催他回去。我送他到火车站,一路上他抓着我的手不放,他说他一定还会来扬州找我的,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火车开动,他哭了,他在车厢里泪流满面。一个大男人当众哭出来真是让我吃惊。一个月后他出差长沙,我请假坐飞机赶过去,一起呆了三天。以后,几乎每两个星期我们去一次长沙,他从江门坐汽车我从扬州坐火车。见面后我们疯狂地做爱,然后逛公园,看电影,我们都爱看电影。我们恨不能天天在一起,我们决心冲破各自的束缚下半生生活在一起。我们计划我先离婚,接着他辞职,然后我们一起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我们崭新的生活。

“我们考虑过很多城市,北京,上海,广州。北京、上海太冷了,他受不了。我们都非常喜欢广州,物价不算高,城市有历史,但是广州对外地人有一点歧视。一个网友建议我们来深圳,深圳城市开放同志活跃同志环境相对宽松,城市发达工作好找些。去年底我按计划提出离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段难熬的日子,承受着父母、小孩、同事、亲朋好友的指责。但我还是在四个月之后拿到了离婚证。我拿到离婚证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他,我要他立即辞职跟我来深圳。他按计划辞职,领导和父母听说他要辞职来深圳纷纷劝他,你已是中层干部了在单位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弃,深圳竞争那么大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能干什么?他动摇了。他以前私下来过深圳,去过人才市场,偷偷递过好几份简历,却没一个回信。他动摇了,害怕我们不能在深圳立足,怕我们以后连基本的生活难以维持。他劝我先不要来深圳,先在江苏呆着。我早把辞职信递上去了,为了离婚跟家里人闹缰了,老婆小孩也不理我了,同学邻居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我必须来深圳,我只有来深圳。我借宿在大学同学家里,他请假来深圳火车站接我,看到他我一股火,和他大吵一架。同学刚买的房,两房,我们睡书房。夜深我们睡在别人的房子里,心里发酸。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给他一些时间,他再劝劝他的父母,他一定会和我生活在一起的。

“我很失望,我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抱着那么大的希望来深圳,可他给我当头一棒。我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恼怒他的自私。可是既然来了退路没了,先找工作再说。我在内地一家银行做过后勤,没来前想以我的能力在深圳找份工作应该不难的。可是我错了,深圳要年轻人,我三十三在深圳已经属于老人了,我内地的工作经验他们根本不屑一顾,每天有几万人来深圳,个个都是大学生,竞争真激烈啊,一个职位五六个人争。哪怕是一份两千块钱的工作都有很多人来抢。同学倒也理解我,没催我搬,劝我找份工作做着先,可是我是不能去关外那种地方的,我也不能住厂,在内地舒服惯了太差的环境我真的做不下来。我边找工作边催他辞职过来,他老是拖,我在电话里对他发火,不是为了你我会离婚我会放弃内地好好的工作出来受苦?电话里我提出分手,他当天赶到深圳安抚我,对我发誓他一定尽快来深圳。好在工作的事有了点眉目,我找了份仓管的工作,在一家私营电子公司。找到工作我从同学家搬出来,租了间农民房,开始打工生活。他定期过来看我,始终不提辞职的事。我对他不再抱希望就正式提出分手并将在网上发贴子征友认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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