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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等到严家英已经又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在我极尽绝望之前。严家英带着眼镜出现在楼梯拐角处,我极其窝囊地缩进了墙角黑暗处。看着严家英领着眼镜进门,反身,关门,我却始终没有冲上前去,我真的缺乏勇气。 忍不住上前凑在门上听房间的动静,却意外发现门根本没有关严,而只是象征性地虚掩着,心脏怦怦地开始乱跳。 把衣服脱了。那是房间里的严家英在说话。他远远注视着站在墙角的眼镜,残酷的,不带一丝人情的。 眼镜开始一件一件从身上拨下所有的衣物,直到赤裸裸地站在原地,连带着他身上的伤痕一同昭示于严家英眼下。 你不该逃走。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逃走,你知道的。 眼镜沉默地仿佛黑暗中静静开放的颓败的暗红色的花。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想要逃跑?严家英忽地突然慑住眼镜消瘦的只剩一层皮包骨的下巴。 我待你不够好吗?我给了你无人能及的外表,给了你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巨大财富,你为什么还要逃走? 眼镜毫无生气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他近乎痴呆地望着他面前的那个疯狂的男人,说,不,这不是我的脸,我不想要它,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严家英笑起来,然后放开他,是我把你从你父母那买下来的,也是我把你送到的蓝心,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没有权利说不你知道吗? 那你就让我死吧?眼镜几近绝望地说。 那你先把你脸上的那张面孔割下来,割下来我就允许你死。 眼镜没有惊厥,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笑得那么艳丽,那么妩媚,仿佛一生的光华都凝聚在此了。良久,他说,家英,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个男孩,你就不应该这样对他,你知道吗? 严家英抖动了一下,但抖动的片刻是那样的短暂,短暂的几乎没有人能分辨得出。他尖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喜欢他?我喜欢他,你说我喜欢他?严家英更夸张地暴笑出声,然后突然停止住一切声音,捏住眼镜的喉咙,CHUICY,我告诉你,萧琅在我眼中只不过是一个玩偶,我把你整容成他的样子,只是想报复他,我想看到他难受的样子,看他看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我严家英的手里被蹂躏成不成人样的时候的痛苦表情,这就是我的目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眼镜只是扬扬嘴角轻蔑地笑了笑,真正的目的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严家英捏住眼镜细窄的喉咙的手更加用劲了,可眼镜仍然不肯出声,唯一没有伤痕的细白的脸上已经渐渐失去了血色,呈现出可怕的死灰色。我再忍不住躲在房门的背后,踹开门冲了进去。 严家英,你这个变态!我边吼叫边拉开严家英的手。 两个人都错愕地看向我,好像我是凭空出世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一边喘息一边护在眼镜身前,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做,仿佛保护弱者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那个人还长有和你一样的脸,抛开我和眼镜以前的那些过节,还有他身为严家英报复我的工具,我对这个男孩还是好感多于恶感,并且面对严家英,我更是义不容辞站到了他一边。 三个人都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先冷静下来的还是严家英。他冷笑着退后,站在离我们较远的一处,然后笑着说,安阳告诉我,你一直在找我,但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我一回来你就找上门来了。 我逼视着他没有说话。 严家英继续无害地笑着说,为什么不说话,或者说你不是像安阳说的那样是来找我报复的,而是前来探望我的? 听他说完,我更是气得嘴唇都在发抖,这个男人变态无耻的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我颤抖着用手指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严家英这时突然变了脸色,刚才的满面和煦突然又变成了暴风骤雨,阴沉着脸,感觉说不出来的阴森。他说道,CHUICY,你过来! 他命令着,第一遍眼镜没有动,第二遍眼镜还是没有动,我还故意调整了一下身子,将眼镜和严家英完全隔离开。但看来我的举动一点都没起效,在严家英低沉着嗓子吼出CHUICY,你快过来的时候,眼镜恍惚了一下身子,朝他走了过去。 经过我身侧的时候,我忍不住拉住了他纤细的手臂,那上面满满的伤痕。我对他说,不要过去。眼镜甚至没有回头看我,轻轻甩开了我的手,继续朝严家英的那个方向走去。我满腹的失落,觉得自己一下子被孤立了,而且孤立我的人还是我曾经试图保护的人。 萧琅,我对你说过你太自以为是了,如今你还是犯了同样的错误。严家英对我说。 我沉默着不发一语,只是痴痴地望向眼镜,眼镜的目光中没有我。 严家英突然一把抓过眼镜的手臂,强迫地吻着他,并在他光洁的脸上留下处处吻痕,连绵在他脸部的津液同时发出惨淡的光彩。 我没想到严家英会在我面前上演这样一番激情的场面,除了羞愤以外,更是怒不可竭,严家英则是更无耻地伸手握住了眼镜本来就赤裸不着一缕的下身。我一个激愤之下,上前抓住严家英,扯开了被他桎梏在手中的眼镜。 严家英轻笑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没有生气,他看向我,然后慢悠悠说道,干什么,难道你想跟我们玩三明治。 我被气得完全散失理智,除了指着他大骂他是变态之外,什么都没做,而事实上我什么也做不了。难道要我拿把刀阉了他,还是要我义正严辞对眼镜解释一番那人不是好人后再千方百计设法拖走他,恐怕就算我想那样,眼镜也不会跟我走吧。一个人可怜无助恐怕也就是我这个样子了。 萧琅,你真是幼稚到可爱。严家英在看到我因生气而完全失去血色的脸时是这样对我说的。 你这个混蛋!我低吼,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严家英一点一点朝我逼近,我忍不住一步一步朝后退。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我朝他喊。 严家英冷笑着,干你想干的。他近乎绝情地说。 那抹残酷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毫无忌惮地绽放开来的时候,我惊恐地大口喘息了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一般,我费劲地从外面吸入每一丝空气,然后再费劲地经由我的肺部把它们呼出来。几个回合以后,我终于放弃了这个本来看起来是多么简单的过程,我蹲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无望地看着面前的严家英。 严家英似乎也着了慌,我自动忽略他脸上看起来像是担心的那抹神色。他也会担心我吗?他只想把我压倒在地上强暴我才对吧。想来就来吧,我不会再反抗,如果他真的不想我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的话。
八 三分钟以后,我被严家英用他自认为温柔的手法抱到了床上。我徒然睁大着眼睛,并怒目以视。他倒杯水递到我手边,我则伸手一挥,水溅了他一身,我一脸。 不用……你来……装慈悲……我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继续表示我对他的极度愤恨和不满。 你的意思是就这么等死。严家英冷冷静静,看着他面前的我,仿佛看着这世界上最健康最正常的男人。眼镜则一脸安静地站在我与严家英的身后,身上不知何时已套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松松垮垮的外衣穿在他身上格外显出他的消瘦。 就算你想,我还不想有人死我屋里,脏了我的地方。严家英继续说,而我愤怒的眼神几欲可以把他杀死一千遍一万遍。 CHUICY,你到书房把抽屉里的那瓶气雾剂拿来。严家英不紧不慢地说着,边说还边看着我的脸,注视着我面部任何一丝表情。而我确实不得不显出惊讶,严家英这里为什么会有专门用来急救突发性哮喘的气雾剂,难道他也有哮喘?或者说他家人有?不对,严家英分明是一个人住的,这里没有其他人和他一起住的迹象。 我张张嘴,想问他,但还是把临到嘴边的话狠狠咽了下去,这时候他到底为什么会有气雾剂才不是我要关心的问题,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彻底帮助我呼吸的东西。当眼镜拿着几乎是我的命根子的小罐罐进来的时候,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此时那粉绿色的在外人看来一文不值的小瓶子竟是这样的可爱,我忍不住伸手想去拿。但上升到一半的手在最后关头却万分颓丧地落了下来,因为它已经被那可恶的严家英在半路拦了下来。 我再次对他怒目以对,你想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想让我看着你手中的小瓶子然后气绝身亡?我冷酷到底的眼神却对他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他反而好以整暇地拿着那小绿瓶瓶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对你们这种患哮喘病的人来说,这瓶气雾剂真的那么重要?他该死的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他没看到我一双眼睛都快望穿秋水了! 没了它,你是不是真会死?他继续毫无廉耻地问。 真不枉我当初一时兴起在药店买了它,要不然你今天岂不是真要死在这。 我本想呐喊,只可惜连呼吸都已困难的呼吸道再没有余力容我小小发泄一下。气急之下,一扭头决定再不理他。好,他若真想我死,我便死给他看,这世上,我留着一张绝美的面孔已享受过世间所有的虚荣快乐,也不枉在人世走过这一遭。恨,只恨,死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我的救命稻草还近在咫尺。 我瘦弱的身体捱在床上忍不住瑟瑟发抖,然后听到那个男人突然又说道,你出去,这里有我就好了。我惊惧地回头,看到眼镜无言转身而去的情景才明白过来这话是严家英对眼镜说的,而不是我。 眼镜缓缓走出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处于盛怒状态下的我和变态状态下的严家英两个人,此刻窗外某种不知名的虫子嗡嗡的叫声无比悠扬的传了进来,代替了我和严家英之间所需要的某种言语。他默默看向我,我则默默看向床头。 你不打算求我?你可要知道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你。严家英卑劣的嘴脸已让我达到完全不愿理他的境地。随他去说什么吧,我死我活,确实掌握在你手中,但我决不会开口说我求你的话。 我的坚决态度当然没得到他的认同。在看到我对他的威胁只予以不屑的态度之后,他异常生气地伸出手力大无比地抓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向他,然后说,萧琅,说你求我,求我救你! 我当时的反应只想哈哈大笑,他这种恶劣的行为并没表现他是多么强悍十足的一个男人,而是恰恰相反,这只能说明他面对我的顽固不化显得是怎样的束手无措,他没能让我求他所以只好来求我让我求他,只是这种表现手段过于粗俗和不够文明。 我边喘着气,边对他露出最迷人的笑容,但我刚一笑我就后悔了,我不该惹怒这个男人,倒不是我的生死问题,而是我的贞操问题。我再一次被他强吻。他捏住我的下巴,俯下身子,狠狠蹂躏了一番我的嘴唇。先是上嘴唇,然后是下嘴唇,接着再攻城略地直捣黄龙,嗯,也就是我的舌头。我被他弄得快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我的嘴,却转而攻向我面部其他的地方。眼睛、眉毛、鼻子,甚至耳朵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品尝了一遍后,我发现我的呼吸竟慢慢恢复了正常。难道这也算是以毒攻毒,过度的呼吸困难最终导致呼吸顺畅?我怒视着在我面前无限放大的严家英的脸,然后,伸出手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但这种被我极度渴望的心理却无情地落空了,我的手在半空中被严家英截了下来,他可耻的脸上没能荣幸地挨上我一个耳光。 我愤然地从他牢牢抓紧的手中抽出我的手腕,然后横眉冷对。他却嬉皮笑脸像做了某件有趣的事。 没想到我的吻还有这样的功效? 我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此时我当然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是啊,全世界专治哮喘病的门诊也不用开了,有你就足够了。 那岂不是要累死我? 累死你?是爽死你才对吧! 严家英清了清嗓子,手臂交叉握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吻只是专给你一个人的。 我大怒,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这点值得我高兴,从哮喘急速恢复过来,我还可以像平常一样的生龙活虎。我用手指着他,破口大骂,放屁,什么专给我一个人的,你不是才吻过眼镜吗? 严家英先是没反应过来我指的眼镜是谁,随后才恍然大悟,也用手指着我大笑。看着严家英此副欠揍的模样,我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愚蠢,我这样一大吵一大闹,岂不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妒妇。不,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那样做只是为了说明严家英说的话是怎样的不可信,怎样的信口雌黄。可是,效果好像恰恰相反了,严家英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我的话变得更加的妄自尊大了。 你去死吧!我顺手抄过一个枕头砸在他头上,然后跳下床向门飞奔去。严家英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前,我已经以光速把房门打开,然后蓄势待发准备往外冲,却,意外地发现眼镜愣愣地站在外面。他明显没料到我会突然打开门,然后出现在他面前,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旋即消失,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我也呆呆地看着他。我在考虑要不要突破眼镜这层阻隔继续我的潜逃之道,我不能肯定眼镜会不会阻拦我,但他毕竟是严家英的人。 CHUICY,拦住他!这时候,严家英突然在身后喊。我听后,再没有犹豫,一个愤慨,已经箭一样推开其实并没有任何反应的眼镜,然后夺门而逃。 身后再没有严家英和眼镜投射过来的炽热的目光,行人似有似无的眼神在我身上只是飘然而去,没人注意我是谁,更没人会发觉我刚才是以怎样狼狈的姿态从一个恶魔家中逃跑。算了吧,我的心情已经被严家英还有过于冷情的眼镜搞得烦躁不安,头脑在被我强制冷静下来了三分钟后,我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湿纸巾。先是猛灌了几大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乱搅了一阵后,我又全数把它们吐了出来,严家英劣质的口水就只配与肮脏的泥土相伴,想留在我的嘴里,想他别想!漱完嘴,接着我又拿出了湿纸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只要是严家英碰过的地方,我都一一擦了个遍。全身像清爽了许多,风吹来更是丝丝的凉,心情不由变得大好,刚才沉重的压抑感现在也轻松了好多。 九 我一步一蹉跎地回到温暖如春的家,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全身衣服又去洗了个澡。我搓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心满意足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平常这时候应该在公司上班的老妈却神色忧郁地坐倒在沙发上。我问妈,您怎么没去上班啊?公司今天休假? 妈也算是知识分子,但当初因为大学一毕业后就跟着那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老爸跑路了,因此根本就没参加过工作,再后来,老爸连同他的原配夫人以最狠毒的方式把我妈和我都抛弃后,我那没良心的老爸也算是尽了最后一份仁心,托关系把妈安排在了一家不错的国企上班,每天也就是和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年龄相当的半老徐娘唠唠嗑拌拌嘴,工作倒也不是很累。再就是,我好几年都没见上过面的老爸每两三个月都会从国外寄一笔数量不小的钱,算是我的抚养费和老妈的养老费,也幸亏有了这笔钱,我跟母亲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高枕无忧地生活着。 在妈听到我询问的第一时间,妈就从沙发上腾地站了起来,然后神色忧郁地看向我,对我说了我这一生觉得最难以置信的一句话。 琅琅,你妈下岗了。 这是多么的令人可笑并无耻非常。开这种玩笑一点不好玩,不要说这几年父亲的那点赡养费越来越少,如果连老妈现在也要下岗,还不如我直接拎着蛇皮袋到大街上练摊去算了。不是我不奋发向上不立志做高尚情操的有为青年,而只是,只是这几年实在是散漫惯了,开着我那辆算不上特别好的摩托车,到哪我不是拉风,再加上长着一副俊俏的脸蛋,更是到哪哪吃香。但总归,还是脱离不了那一句话,那一个事实,我乃无业游民者。 妈,你可别拿我寻开心。我故作镇定,拿起桌旁一杯水,猛咽。 琅琅,妈没骗你,妈真的下岗了,以后一个月都拿不上800块。妈更做严肃状,毫不留情地向我揭露了残酷的事实。 我一口水全扑在面前的沙发上了,并仿佛看见了雨后彩虹。还来不及伸手擦擦残留在下巴上的水渍,睁大我那双无知中的眼睛,颤抖着询问,那以后我们怎么活啊? 你养我呗。 是啊,我不养你,谁养你啊?我心中呐喊,尽管心中一百个不情愿,心下一百个不甘心,但那毕竟是我妈,一个养了我二十多年的人,在如此生死关头,我总不能抛下她,一个人落跑吧。我愤恨,我怒视,但依然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妈更是絮絮叨叨开始向我叨念这几十年来她是怎样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怎样一把屎一泡尿把我从屁颠大的一个小孩拉扯到现在的英俊小伙。 我再不能无视于这个女人的更年期综合症,于是抄起桌上的钥匙就夺门而出。妈在身后追问着我,儿啊,你去哪? 我头都没回,于房间中只留下一句话,便绝尘而去。 去抢劫了! 说是那样说,当然不会真堕落到去抢劫的地步,妈也知道我只是一时气愤,说说而已,因此也没有亦步亦趋追上来。我拿着钥匙,在公寓前的一处小花园里踌躇来踌躇去,那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天色向晚,公园里的什物呈现一派祥和的景象,老头儿老太太们均纷纷从公寓楼里出来,步履更是矫健异常,只为争得一席唠嗑之地。 不愿再与一群话比我妈还多的老太太们为伍,我拿着钥匙转身去了停车场,我的那辆半旧不新的摩托车如天外来物一样突然呈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的脑子顿时炸开了。 对,就这么办。我心下一激动对自己说。 为一部二手车找一个买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寻访了好多故人,大都推辞说自己没想买摩托车的意向。我当然不能硬逼着别人收下我那辆外表看来一无是处但绝对内秀的老本摩托车(本田,我喜欢叫老本哈,特此在这解释一下),所以每次只好悻悻而回。说到卖车,刚开始倒是一时兴起,但之后想到既然老妈已经被光荣辞退下岗,考虑到生机问题当然在所难免,再说养车也需耗费不小一笔钱,倒不如趁现在把它卖掉,一了百了。因此,卖车这个决心便下定了。 几天后,我不得不颓丧地承认自己没招揽生意这个能力,不但没找到买主,自己奔波地都快成个汗人儿了。无计可施之下,我只好又走访了一次白玲姐的家。 事隔上次找白玲姐划破眼镜脸一事已一个多月之久,这一个多月来我一次都没跟白玲姐联系过,甚至一通电话都没打。
去之前,我还特地整装了一下,以让自己看起来还像以前那样的英俊潇洒,人漂亮一点总是好办事,谁说不是呢?打小我就知道这个道理,刚开始是骗各种慕我漂亮之名而来的阿姨手里的糖吃,再后来就是骗女人上床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到了白玲姐的家,我荡开了笑容之舟,满脸堆满讨好之意,温柔无比亲切非常叫了甜腻腻地一声,白玲姐。 白玲姐抽搐着眉毛,迅速地用眼角扫了我一眼后,说道,你小子,还记得我啊? 怎么会不记得呢,怎么可能呢?一边说,一边不忘把奴颜卑膝演绎到最炉火纯青的地步。 白玲姐用另一边眼角再次扫了我一眼后,无声让我进了屋。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子周围各坐着三个人,三个女人,三个打扮妖娆化妆入时的女人。再扫一眼桌子上凌乱散着的长方体什物,我终于明白这四个女人,包括白玲姐,正在房里搓麻将。 没事,我一小弟。白玲姐对一脸张皇对着我傻望的三个女人解释。 我则点头哈腰,嘴里哼哼唧唧,算是打过招呼。 找我有事吗?白玲姐此时早又重新坐回她的牌桌上,双手搓麻,在她的带领下,其他三个女人才又开始她们的正道。 没事没事,就来看看你,好久没来,这屋我都快不认识了。我努力卖笑。尽管百般不情愿要在这屋里一直待到四个疯狂的女人打完至少八圈,但还是决定耐下性子等白玲姐快活够,再向她提找人帮我买车的事。 那什么,你没事,就先走吧。人你见到了,屋也进了,我跟我几个姐妹还要玩几圈,你待着也没劲。我屁股还没坐热,白玲姐就开始下逐客令。 我当然不会这么快就被她唬弄走,我一脸谄媚,撅起向来我引以为傲的屁股,挪着凳,凑到了白玲姐身边。那怎么成,这才来,您就要赶我走,至少也得让我帮你糊几牌才能走啊。我拍马屁的本领可不是吹的,早两年,死去的诸葛亮还被我拍活过呢,那当然是在梦里。 白玲姐咯咯地笑起来,似乎很满意我在她的姐妹面前给足了她面子。哎,女人都这样,即使碰到白玲姐这种不一般的女人,看到一个漂亮男人向她做尽侃其所侃夸其所夸之能事,还是忍不住心花怒放。 那你就一边看着吧,可不能害老娘我输!白玲姐意气风发地说。我则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端茶倒水,并扇风卖乖。白玲姐在我的带领下,更是钞票源源不断地向她腰包袭来,你要是问我茶道、跆拳道、武士道,我没一样是懂的,但若是跟我切磋起麻将,我保证你甘拜下风。我良好的心理素质,严谨的算术能力,再加上过目不忘看书更是一目十行的本领,打麻将根本没有不赢的道理。因此,白玲姐会赢,是理所当然的,其他三个女人会输,是责无旁贷的。 终于欢送三个女人出去的时候,我那个欢喜雀跃,看到白玲姐脸上久久不散的笑容,我更是心潮澎湃。卖车的事,准一半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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