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静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没事的时候，我在琢磨这个问题，如此优秀的文武，他的女人应该不同寻常吧？要不文武怎么会选择她做老婆呢？

    问题的答案在不久后，在张老五的饭桌上，文武告诉我——

    文武去资中给哥哥迎亲过礼的时候认识了嫂子的堂妹静卉。怀春的男女彼此有了好感，交往了一段时间，算不上正式的恋爱。对于他们的交往，文武的妈妈坚决反对，因为双方的家境都不好。她觉得自己仪表堂堂、知书达理的三儿子应该有一个好的未来。后来，通过别人介绍，文武认识了一个家底殷实的女孩，交往了一阵，这段看似美好、让人羡慕的缘分无疾而终。也许是因为那女孩天生的娇惯德行文武无法接受，也许是出于文武原本的自卑，不得而知，文武没说，我也没问。只知道是文武主动提出分手的。

    文武的妈妈正为儿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举动生气的时候，再次传来了静卉的消息，文武的嫂子说：静卉来内江了，在城里某个工地上班。文武去工地找静卉那天，母亲盯了梢。

    讲到这里的时候，文武有点动容：当看见他们在一起，母亲不依了，发疯一样抓起工地上的河沙、水泥、石灰不停地往文武身上砸，发泄着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穷怕了，作为母亲，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放着家缠万贯的富家女不要，非要和这个山喀喀的女人燃燃网网。

    就在当天，文武不顾母亲极端的劝阻，拉起静卉的手走了，这一走，就走到了今天。

    婚后不久，女儿出世了，瑶瑶并没有给初为人父的文武带来喜悦，却给静卉带来了长达几年被冷落的日子！因为她是瑶瑶，她是女儿，文武当初对我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初听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悲哀像杂草一样在我心里滋生，是因为他封建的思想，还是因为我这辈子注定背上“不孝”的罪名！我不清楚！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他们有了玉虎……文玉虎，文家三房的根！！！！

    前段时间，文武的二姐和姐夫闹了矛盾，赌气回娘家了。姐夫每天都打电话回来，左说右说，终于把二姐的心说软了，决定回浙江的头一天，打算到文武家去一趟。文武很高兴，姐姐毕竟难得回来一趟，就问二姐想吃点什么，“你家的鸡不是喂得多吗？杀一只就行了。”二姐就随口一说，这让文武为难了，他怎么向静卉开这个口？鸡倒是可以杀，可杀过之后，静卉又得唠叨几天了。

    我听了之后不知道该可怜静卉还是该同情文武。静卉或许因为生了瑶瑶受过了太多的委屈，自从有了玉虎后，有些从奴隶到将军的心理，竟然拿这些事情难为文武。然而她一个女人留守在家里养儿育女，春耕秋播，一门心思跟定文武这个大而化之的男人。她真是挺不容易的。可是话说回来，文武过得也绝不轻松。对于静卉或许他现在自己都不清楚是因为喜欢她，是因为当初和母亲赌气，是因为他和静卉在一起人格是平等的，还是因为他骨子里的责任感才跟她在一起。如今这个世道，人都很现实，而他要从一无所有开始打拼，给未来甚至是下一代创造出一个美好的环境。这是身为一个男人必须做的。我一直都知道文武表面稀里糊涂的现象下也有一个承受了他自己和外界的沉重压力的心脏。

    我知道，文武与静卉平淡的婚姻生活里存在的裂痕，就像当初被他们撕毁的结婚证一样，拼拼凑凑但始终无法毫无痕迹。可他们不得不保存这份残缺，因为，在主流的世界里随时都需要这个。譬如，给玉虎补办户口的那一天，摆在户籍民警面前的结婚证，虽然破碎，但很管用！

    这也许就是平凡的人过的平凡的生活吧。我挺理解他们的。可是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后背忽然泛起了一层凉意，我理解他们，可谁理解我呢？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