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走近时,我没听到妈妈的声音而是听到很轻的声。难道?我侧耳倾听,我听 到了什么。 “小昕,小昕。”是老头浑厚的男中音,而且伴随的还有重重的喘息声。 “啊,刘老师,……刘老师……”然后是接吻时的那种嘴唇摩擦的声音。 “小昕?”听到那个十分熟悉的名字,莫非?天呐,怎么会是这样,我眼前一阵空白。一位 被自己视为知己的好朋友好同学竟然与自己的父亲,而且他还是个男孩。我的父亲,他竟然 也……我顿时头晕目眩,汗水涔涔地顺着脸颊流下来。如果,我说如果那天我到此为止的话 倍受煎熬的可能只是我一个人,那后来的许多故事可能不会发生。然而我当年仅仅十七岁呀,叫一个少年去担负这么一个兼具欺骗和背叛世俗的事情是多么不公正,我不能就这样受到伤 害,而且受伤害的绝不止我一个人,至少还有我温柔淑娴的母亲。我不禁怒不可遏起来,用 身子重重向门撞去。 一阵生疼之后,门被撞开了。果真是他,老头依旧还和他拥着,但嘴唇已分开,他们如同惊 弓之鸟,怯怯地定着,连衣服都还凌乱不堪,连拥抱的动作都僵硬在那里,他们显然没有意 识到这一点,更没料到门竟被我撞开了。 我如同一只怒火冲天的猎豹直冲向丁昕,“亏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居然背着我做这种见不得 人的事。”还没有等他有所反应,我重重的耳光已经在他的两边的脸颊留下红印,他吓得有 点苍白的脸立即肿胀起来。我正想再施以毒手时,老头子挡了过来。我将怒火对向了老头, 老头后退了两步,现在想来倘若当时眼前立着一面镜子,真不知自己暴怒到什么程度。 “你,你……”我恶狠狠地向他走去,平素对他的威慑感荡然不在了,我是以胜利者和无辜 的受害者的姿态向他逼近的。 “子建,是我对不起你。不要怪刘老师,是我勾引他的……”此时丁昕沉沉地跪在我面前拉 住我的脚说。 我气不打一处来,一扫腿把他掀翻了,他摔到了桌腿上,“‘勾引’,这种词你也说得出口, 你怎么不去死,还有脸在这儿求我原谅。” 一股血腥味直窜喉咙,伴这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我忽然感到屈辱,晕眩和仇恨充斥着内心。 老头打了我一巴掌,虽然只用七分力却将我打清醒了一半。丁昕的头流血了。 老头赶紧整理衣服就立即将丁昕抱在身上匆匆下楼直奔医院了,我在背后冲他喊“刘文既, 你会后悔的。我会恨你一辈子,你永远不会被原谅。” 老头没有任何回答,倒是丁昕隐隐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刘老师,对不起,是我对不住子…… 也许真的有点严重,否则不致昏迷过去,我不仅后怕起来,刚才确实有点狠了。不过是在最 不可遏阻的怒火之中呀,我一下子无法脱身,差点酿成大错。还应感谢老头的清醒,我想着 想着,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倒在老头的床上就沉沉睡去了。 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凌晨三点种,我睁开眼时看到老头在旁边打盹,我故意又闭 上了眼睛,一会儿便听到老头打电话的压低的声音。 “文医师吗?请您一定帮我照顾1103房3号床的病人,那是我的学生……哦,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谢谢。” 我强忍着,老头走过来帮我整好被子,一摸我额头,手被烙了一下私德急收回去,他的手好 冰凉呀。我装着熟睡的样子,内心却仿佛有万千只蚁在啮咬着,我不知该怎么办。如是情况 下,我觉得他相当为难。一边是他的亲生儿子,一边是他喜爱的学生。如果那天他真的去陪 丁昕的话,我想我与他根本不会有任何联系了,好在他留下来陪我。 我也许是因为愤怒或一时难以接受事实而急火攻心,一会儿就渐渐平复下来了,老头轻轻地 为我扎好被角,轻轻地退出我的房间。我别过头去,心里空荡荡的。此时此刻,恐怕已非泪 水可以涤去一切,我真的无法接受如此不堪回首的意外,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如果妈 妈知道了,会怎样呢?我不敢想,太恐怖了。老头会为此付出代价吗?我忽然想到我们这么 个好好的家庭会因此成为硝烟弥漫的战场,心中不免一阵空白的感伤。 再度醒来已经是八点半了,老头已经不在家。我没有去学校的心情和力气,甚至想到逃学或 流浪到某个地方,作为对老头的报复。身上没有一点劲,仿佛被淘空似的,内心无比委屈。 老头不是去上课的,因为星期三早上没有安排语文棵,他许是去了医院。丁昕,他应该没事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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