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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他的话匣子也打开了。滔滔不绝地,从他当年毕业的就业形势,谈到现在的失业危。期间插科打诨,还带出不少找工作的笑话。
不是一般的健谈。语速不快,但说话让人听着舒服,还时常给听者插话提问的空间。比那种只顾自己痛快嘴皮子的人强很多。
唐哲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心里有点遗憾旅途太短。如果是长途旅行,有这样一个同行者,恐怕会快乐很多。
话题不断,笔记本电脑也用不上了。充满电后收起来,陪对方喝了一小瓶白酒,吃光了袋装香肠。夜幕在车窗外划过,车厢内的灯也准时熄灭。两个人躺在各自的铺上聊着,直到唐哲睡着。
睡了就开始有梦。挺陌生的地方,找不见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心里慌得难受。想开口喊人,喉咙又堵,憋得脸都红。
人在哪里?黑乎乎的看不到东西。风却冷,雷声从天边滚过来砸到脚边,生疼生疼。漫无目的奔跑,在茫茫荒野上四处撞,低气压让呼吸急促,伸出的手却摸不到实物。
抓吧,胡乱抓,总能抓到些什么。伸出手,能触碰到可触碰的就好。只是为什么胸闷?堵得气管塞住,呕吐和干咳冲出来,巨大的力量让上半身腾地坐起,含混不明的声音在喉咙里翻滚。
“水。喝了压压。你睡惊了。”
黑暗中递过一只杯子。窗帘随即被打开。合上的车厢门里,月光从窗外射进来。月色下的原野散发出黑褐色光泽。藏在阴暗角落中的男人的指尖,蒙上淡黄的光晕。
看到了一个回帖。谢谢您的回帖,给我不少信心。非常感谢。
3
车轮摩擦铁轨,嘎啦嘎啦响。温温的水从喉咙冲下去,肠胃立时暖了起来。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是不是说梦话?”
唐哲把保温杯递还给那家伙。
“没说,就是喊了几声。”
黑暗中,打火机的盖子几次张合。明灭闪亮的火光跳动中,唐哲看到男人嘴上叼了只烟,眼神淡漠冰冷,和聊天时的那种温和热情截然不同。
夜晚好似另外个世界。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出没,套中人甩掉了外套,在无人注意的时空中悠然踏步。看似危险,却无比安全。
谁也没说话。打火机有节奏地响着,啪嗒啪嗒,跟列车形成某种应和。狭小的空间闷了起来,说不出的尴尬憋得人难受。
唐哲摸着外套,想去车厢连接处透透气。手挨上被子,才发现被角湿润了。是片不大的水渍,湿漉漉地冰手。手伸到脸颊,发现那里也有液体淌过的痕迹。
看来不光是喊了几声。
唐哲靠在车厢壁上,脑袋随着车体行进微微摇晃。那些水渍带走了部分温度,让他的手和身体冷了起来。在寂静而狭窄的空间内,越发冷了起来。
有人撕碎什么,哗哗搅拌。片刻后,杯子又递过来。
“再喝点水吧。”
一并塞到手里的还有个暖手炉,散发着不太地道的香气。
“嗯。”
连个谢字都说不出,只能在黑暗中小口喝着。奶精、砂糖和咖啡味道混在一起,在味蕾上弥散开。手指暖了许多,喘气也有了力。
“你知道吗?”
另个黑暗角落中的男人忽然发问。
“什么?”
“爽这个字。”
“怎么?”
“‘爽’这个字,乍一看好多个人。细一看其实就一个人。一个人叉叉叉叉,所以叫独爽。”
“嗯。”
“炎热的下午,有一根火柴棒挠头,挠啊挠啊,就着火了。”
“嗯。”
“我有个朋友叫小蔡。一次去吃饭,服务员就把他端走了。”
“嗯。”
“碗掉下来,天大个疤。”
“嗯。”
“我表姐去买鞋,开口就问:小姐,这鞋多少钱一斤?”
“嗯。”
“你知道吗?你刚刚喝的咖啡,已经被我下了毒。”
“你骗人。”
下意识反驳,听到那边传来轻笑。
“看过电影《东邪西毒》没有?”
打火机的火光跳动,温和笑意重新爬上那人的嘴角。
“不太喜欢王家卫。”
“台词很有趣。有句话说:酒越喝越暖,水会越喝越寒。还有句话说: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看来是浪费时间,他却觉得重要。”
“你没有酒,你只有咖啡。”
“是的,我只有咖啡。天涯,明月,杯。杯里装咖啡。”
“我从前有阵子很喜欢古龙。一本本翻,彻夜看。看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唐哲笑了,咖啡的香气让他心情愉悦起来。或许还有那些关于往昔的回忆,少年心气,在阳光下蓬勃跳动的心……一切的一切,让他愉悦起来。
“我也喜欢过古龙。只是这世界上,喜欢的东西往往不适合自己。古龙的东西也是如此。血热过去,更习惯进入金庸的江湖。”
打火机的光灭了,男人的手指敲击起卧铺旁的桌面。天边露出了鱼白肚,没有绿色渲染的土地积蓄着雪白和苍凉。他用那双细长的双眼眺望一切,瞳孔中凝固了唐哲看不懂的东西。
“每人都有一个江湖吧。”
唐哲只能这么说。他的话将气氛带回聊天里。两个对床的人借着蒙蒙天光,说起了首都。言谈中,那人吐露他到北京转过好多次。昨天本来想坐飞机去,机票没买到,改了软卧。
“你从前去过吗?”
“小时候去过,印象不深。到了北京就开始发烧,躺在旅舍床上装死。我爸妈去商场转,给带回来巧克力蛋糕。现在那东西满大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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