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连长自考去了,副连长帮人代考,一个排长监考,一个排长接女朋友去了。我留在家中负责连队工作。那周刚好是一排长值班,排长不在,小雷代值。饭前,小雷到我房间问我是否正常开饭,还有没有其他工作安排。我让他通知连队:正常过周末。可以晒被子,但要保持房间整洁。请假按比例,先找班长、值班员批,然后交到我这儿。最后,我又告诉小雷:上午没事,找几个人来我房间打牌。想着应该和战士们多接近,和他们玩在一起,才能更多了解他们、理解他们,也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早饭后,要外出的都正常按假批准了。战士们下棋、打牌、打球,或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小雷找了一位河南籍的同年兵到了我的房间,说: “副导,再没人了,他们都不来。”我感到诧异,就让小雷去二排,把连队那个唯一的二级士官叫来。年龄大点,能玩到一起。四个人刚好一桌。我说:“玩彩的,输的去买乡巴老来吃。” 我和小雷对家,河南籍那位战士和二级士官对家。玩得是那种“抄地皮”,暗叫主,带红五的。读研期间,同学们也偶尔在一起打牌,但那是男女同学在一起瞎玩,女同学不会玩,但会叽叽喳喳。基层最多的娱乐就是打牌,所以基层官兵大部分是牌场高手,既会记牌,又会拍桌子摔板凳。 也许是第一次在一起打牌,大家好像不活泼。尤其是小雷,总有发呆的样子。我以为他在算牌呢,却频频打出较臭的牌。好几次赢牌的机会全被他错过了。
眼看第一局我们就要输了,我就用训斥的口吻说:“孙小雷,平时看你管理也挺大胆的,口令很响亮,队带地也呼呼啦啦,怎么牌场上有点粘?不像平时的你!”东北人,会呼悠着呢。上次机关一个干事来调他们班一位兵进机关饭堂。他对那干事说:“哎呀,那不用说的,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河里游的,凡你看过的,他都会烧。”结果一问,那战士只能做些家常菜。机关干事说:“东北人,会忽悠!” 小雷被我说得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反应却更慢了,拿牌的手都有点抖的样子。有时我们等了好久,他才能出一张牌。 第一局输了,我要求换人,换了二级士官和我对家。小雷不和我对家,好像灵活了点,出牌速度也快了点,只是仍出差错,急得河南籍的战友猛骂:“是不是昨晚上厕所被门框挤了或者脑袋被驴踢了?” 第二局我们很快过了,小雷把牌洗好,说:“不玩了吧,我去买点吃的。”我感觉他好像不太高兴,掏出五十块钱给他,对他说:“算了,就玩两局吧。拿去买几筒冰激凌和几个乡巴佬,别记忘了给嫂子和盼盼带一个。”嫂子是我们连长家属,随连长住在连队。盼盼是他们的女儿。小雷说:“我输的,我拿钱。”我说:“孙小雷,让你们来打牌只是娱乐。我工资比你们高,拿我的是应该的。如果花你们的钱,岂不是侵占战士的利益?拿着,这是命令。”小雷接了钱,下楼去了。 我问他们:“孙小雷不对劲呀,好像不是平时咋呼的样子。”他的同年兵说:“他怕你,他紧张呢,他本来也是不想来的,可又没别人来。”我问:“为什么?我很可怕吗?我凶吗?我感觉很平易近人的?”河南籍战士说:“可能是我们很少和这么高军衔和学历的干部这么近吧。”我说:“那你们怕连长吗?连长不是比我凶?对你们要求挺严的。”战士说:“我们不怕连长,习惯了,连长虽然凶,但他喜欢玩,经常找我们踢球、打牌。”二级士官说:“我也觉得小雷今天有点怪,平时打牌不错,而且几乎不乱花钱,很少看到他吃零食。”我说:“通过这几天的值班,我感觉小雷挺能咋呼的,工作也很有魄力。”二级士官说: “他是很不错的,新兵时是我带的,能吃苦,管理也大胆。唯一缺点是不拘小节,生活有点邋遢。新兵时,因为话多和不爱洗澡,不知被批了多少次。” 下午,我没让他们陪我玩,而是主动到他们房间看看,看看他们娱乐及室内外卫生,又到炊事班那边转了转。经过一排房时,正看到小雷和几位一、二年度兵玩牌,大呼小叫的,和上午的样子孑然不同。我想:“这?兵,和我在一起真的放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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