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于松江还真就注意了朱向昆的那个司机“小蜜”。男孩20岁左右,匀称修长的身材,眉清目秀的一张脸,颇有几分“加油好男儿”的一个人气极高选手的模样。 于松江暗自一笑,想朱向昆什么实力,养“小蜜”当然得养“蜜”得起来的。 这段日子,于松江下班后总要在报滩上买一些报纸。在报摊上遇到了邻居开出租车的生子,是于松江一起长大的玩伴儿。生子调侃他,“什么时候添了看报的毛病了?” 于松江说:“逼上梁山啊,厂子出让经营权后,得有一批职工下岗,我是不得不想想后路。所以看看报纸上的招聘广告。” 生子说:“我看啊,你的专业不那么好找工作。毕业后就进了厂保卫科,混了这几年,真不如当初进车间学个一技之长呢……” 于松江不服,“怎么不好找工作,实在不行我还能干保安呢,也算专业对口。再不济我当个门童总行吧?” 生子笑道:“那门童还是十八九岁的小孩子干的好,你这岁数还干门童,是不是太没起色了。” 于松江狡辩,“什么起色不起色的,能赚到薪水就硬了。我虽然老点儿,可这么帅的门童他哪儿找去!” 生子抽他一巴掌,“见过臭美的,没见过臭美得不要脸的。” 回到家,母亲也正在惦记着他的事,问他,“那姓朱的不见得厂机关一个都不留吧?” 于松江毫无信心地说:“一千多人的厂子,机关就造了七八十人,还拿自己当国营呢,减不死你。”他掰着指头算,“我们保卫科五个人,老郭是二十年的科长了,老马、大许、小李个个资历、关系、背景都摆在那里,哪个不得给面子,我干得过他们吗。” 母亲心情黯然,叹了口气,“那可咋办?我们宾馆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差,经常压工资。你要下了岗不要人命了吗……” 于松江心里本来就堵得慌,听母亲这么一叨咕就更烦。心说:不还没喝西北风呢吗。他脑子里想到开出租车的生子,他高中毕业就开出租,日子不也过下来了。于是说:“没啥大不了的,我鼓捣科里那辆破‘北京’弄了个车本儿,再退一步说,像生子那样开出租车去总行吧。”说完就床上躺着去了。他没有提自己和朱向昆的那档子事。提了,说不定母亲会让去他找找朱向昆的关系呢。 现在家里挺困难的。父亲还不到50岁就得了脑血栓,虽然能够生活自理,但已经丧失了工作能力。而他每月的医药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母亲在宾馆做保管员,而宾馆的效益也是越来越差,那七八百块的工资能开到手就已经不错。于松江自己也已经三个月没拿到工资了。所以,他如果下岗必须想办法立刻重新“上岗”,因为他没有条件在家里耗,也不可能靠母亲那几个工资吃饭。 就在朱向昆接手厂子期间,于松江在街上邂逅了郝鸣。那天晚上下班,于松江从厂里出来松松散散地去站点坐公交车,不想旁边的一辆标志不停地按喇叭,按得于松江闹心,他暗骂:叫春呐! 可一侧头,见开车的人在冲他笑。“郝鸣。”他说。 郝鸣怪他,“靠,喇叭都按瘪了你就是不理,架子拉得足啊。”然后一摆头,“快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事实上,自从那次两人电话里吵完,就一直没再联络。但是一年前在一次高中同学的聚会上他们又碰了面。那时于松江见了郝鸣以为打个招呼就算了,可没想到如今的郝鸣已经练就得大气了,跟他又是握手又是叙旧的,很亲热,当然是同学那种形式的亲热。对敏感的往事,尤其是于松江的那段“污点”丝毫未碰。 那以后,两个人虽然还是没有联络过,但如果遇到了,就嘻嘻哈哈地说笑,一切都很自然。 现在的郝鸣混得不赖。他学的是金融管理,因为是名牌大学出来的,所以很顺利地被一家台资企业聘用。又因为能力超群,两年后就被提升为市场部主管助理。又过了一年便坐在了主管的位置上。现在看上去,他简直是满脸遮都遮不住的春风。 于松江调侃道:“那么大个主管,没配个司机?” 郝鸣一笑,“配什么司机,自己开车最靠谱。” 于松江也笑了,“那是,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方便大了。” 郝鸣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干点什么了。哎,有帅的没有,介绍一个来。” 于松江说:“帅的?什么标准算帅?” 郝鸣瞄了于松江一眼,道:“你这样的就将就了。” “那还找什么啊,就地解决不就完了。”于松江也玩笑说:“我正好要下岗了,在找工作呢,做个MB也算自谋职业呢。” “我靠,那将就都没得将就了,我从来不碰MB。” 这样逗着闷子,于松江脑子里却总是在映现他和郝鸣第一次“野合”的情形。那是在高中毕业那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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