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是毕业生离校的日子,晚间,我突然接到一位毕业生的电话,告诉我学生慕榕(化名)自杀未遂。我十分惊愕,赶紧前往医院。看着眼前这位无论是学习还是人品都很优秀的男生,我很难想像他会自杀。那一夜,我和我们班的班长一起陪他走过了死亡的边缘。在他稍许平静之后,我问起了他自杀的缘由。慕榕是因为失恋才自杀的,他的同性男友在毕业这一天提出与他分手,原因是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工作,而且都在异地,曾经的长相思守、海枯石烂只能给心里留下滴滴隐痛。
慕榕的男友叫刘雨(化名),体育系学生,修长的身材、俊俏的面容、阳光的气质使慕榕与他一见倾心。他们相识于大二,网络成了他们的红娘,由于他们走的太近,一段时间内校园里许多人都猜测他们是不是同性恋。和大多数同志一样,他们俩也常常受到各种各样的困扰,在压力下,他们有意保持者一定的距离,直到毕业前夕。
做出分手的决定,已经是在半年前了。面对我的质问,刘雨显得很从容。他说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了外遇,其实他还喜欢着慕榕,只是在现实的状况下,他觉得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特别是随着毕业日期的临近,因为工作的原因,两人劳燕分飞已成定局。他还说他早想把这个想法告诉慕榕,但他又不忍心伤害慕榕。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很现实的。刘雨还是走了,留下孤单的慕榕。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它就发生在笔者所在的学校。
如今的校园里,风华正茂的莘莘学子中就有这样一个特殊群体,他们的性取向有异于主流人群,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极力隐藏自己,少数人愿意张扬外露。他们,就是鲜为人知的大学生同性恋者。如果你愿意,你就能倾听这些特殊大学生的苦闷与困惑,分享他们的欣喜与快乐。他们大多才18、19岁,有着灿烂的笑容、青春的气息,他们的同性朋友遍布整个网络,周末是他们外出寻求刺激的好时机,和慕榕一样,他们也渴望真爱,但囿于环境的压力,他们往往不敢在校园里和同性朋友谈情说爱,即使有也只能在地下工作。据笔者了解,在校园里也有一些较为前卫、大胆的同性恋者,他们在校园里能公然与同性手拉手,在餐桌前、在教师里、在草地上卿卿我我,然而,这样的“异类”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大学生同志”(以下简称“大同”)都还过着隐蔽、“规矩”的生活,有的学生为了掩饰自己的同性身份,还故意找了一个女友。关于对同性恋的看法,笔者在非同性恋学生中间做了一个小小的调查,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几种:1、没有听说过“同性恋”这个词,今天是头一回,对同性恋知识没有了解;(28%)2、同性恋是变态的代名词,决不能容忍自己的身边有同性恋者;(26%)2、性取向问题完全是个人问题,属于个人隐私,旁人即使不赞成,也无权批评,更无权干涉;(19%)3、爱情无所谓性别,只要是真爱都值得尊重;同性恋和异性恋没有本质差别,是人间的一种美好情感,不应用有色眼镜去看待同性爱;(8%)4、同性恋者比较另类,对感情要么过于随便,要么太过执著强烈,所以同性恋者在心理上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5.5%)5、敢于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人,是勇敢面对生活和正视感情的人,他们值得尊重。(3%)……….。
作为知识层次比较高的大学生而言,这样一份调查结果也许还不能从根本上说明什么问题,但它与社会大环境对同性恋的看法却是十分吻合的。虽然我们的媒体在不断的努力、我们社会文明的程度也在日益加大,然而,在目前的状况下,同志生活的景况仍然是不容乐观的。面对这样一份调查结果,大同们显得一点也不意外:“这很正常,如果大家对我们都很理解这反倒不正常了。”“我们的压力大多来自社会的不理解,其实我很想告诉老师我的性倾向,可我又害怕被开除。”“我有一个男友,虽然我们在一个学校,但我们每周只有两次见面的机会,因为我害怕被别人发现。”来自同志们的种种呼唤、呐喊,既反映了大同们的无助,也透视者他们对社会的某种渴望。
在被了解的大同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表示自己对真爱没有信心,“我们的爱只存在于校园,工作后我们曾经拥有的爱或许就会灰飞烟灭。”汪海(化名)的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据他自己介绍,他可以算得上是同志中的老手了,在进大学前,他就有过一个男友,爱的死去活来,可是高考成绩出来后,他的男友去了内地,他们不得不分手。进了学校后,汪海立即钓上了一条“大鱼”,一个三年级的男生,然而随着男生的毕业,汪海的真情再次付出东流。大学期间,汪海找过很多男人,也付出了很多真情,他还做过MB。但是这一切都在四年级的时候发生了变化。大四对于汪海来说无疑是刻骨铭心的,就在这一年他遇见了刚进校不久的仇予,他们互爱着、热恋着。汪海发誓会永远守候着仇予。可是随着毕业的日益临近,汪海的心也开始矛盾起来。“现在的压力太大了,考研究生、找工作、家里催着问有没有女朋友、贷款上学的费用还得及时还上………,对仇予的爱我都有些力不从心了。”从汪海的话中你不难感受到他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同的无奈。“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未来的路上会有多少坎坷我不能预料。真诚追求爱情的心,一直都有,只是不知道面对各方的压力我能撑多久。”汪海的话久久回想在我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