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1· 我忘记是怎么到家的,一路有如孤魂野鬼般,毫无生的气息。一进门就搭拉着脑袋走进浴室,用冰凉的水冲洗着整个身体,今天发生的一些事太过于迷乱,自己的心似乎迷失在雾里。这冰凉的水能冲散这雾气吗? 洗完澡光着身体走进卧室,关上门人“噗”的一声倒在了床上。 朗宿,睡吧!明天就好了。 本以为自己会沉沉的睡去,可我错了。心间波动起伏的情绪不断刺激着神经,在白昼即将来临的夜,我,失眠了。仰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天如浓墨般漆黑。渐渐的,墨散似乎开般,天空被光熏成了烟灰色。又过了一段时间,霞光害羞的爬上云端,露着笑脸,太阳公公的早起预示着又一个上海早晨的来临。 总以为自己的心里年龄远远超越了生理年龄,而润的出现残酷的证明我依然幼稚,幼稚到表达不了自己的情感。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可它却否决了我心里那个朗宿的存在,一个人如果否定了自己,那她的生活将变得岌岌可危。在近两年的岁月里,日子变的祥和而平稳,我珍惜着生命中来之不易的每一个小小幸福,如同仙人掌只需一点水就能茁壮成长。一直觉着这样活下去就足够了。但人生是旅途,它是在不断前进的,前方有太多未知领域等待着你。当第一见到润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欲望远远不只这些,以前的我,只是头睡梦中的野兽,现在,梦醒了。我不敢确定,但心头分明泛的是爱的滋味,或许更多……,我不敢再去揣测,这是不能去深入的,如同亚当和夏娃的禁果。呵……,对于润这样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呢?可对她而言,我只是个十八岁的小毛孩,缺点多于优点,冲动胜于理智。润是个聪明的人,她是不会允许自己爱上这么一个毛头小孩的。 想到这里我翻了个身,感觉自己的信心在逐渐消失。打小我在同龄人中就属于出类拔萃,其实无关我本身,只因为家人的压力和周围环境的造就。久而久之自己于同龄人的差距越发明显,自己也骄傲与此。而和润相比,这些优越感却变得微不足道,亲和、温柔、睿智、从容,我似乎有太多的词可以去形容她,而对她的好感越多,对自己就越发的失去信心。毕竟,我和她存在着偌大的距离。即使是异性,这段距离也足以扼杀所有感情,更何况是我。 又翻了个身,低头看着床脚下那只玩具娃娃,它是个硕大的黑猩猩,深咖啡的棕毛,丑陋的脸蛋,憨憨的身躯。想起当初万里从非洲猎奇时把他带回来,号称天下再也找不到比它更象我的动物了。怎么可能,我再怎么归纳也因该是受国家特级保护的熊猫吧!想到这我突然想笑,看来我对于自己还留有些许的自豪感,不至于悲观到极点。用脚踹了踹那只猩猩,从它身体里面发出“咕咭咕咭”的响声,此刻听来似乎在嘲笑着我,骂我“笨蛋笨蛋”。 “哈……”我笑开了,因为忽然间想开了。 很多事情是给不出答案的,人生,不过是游戏一场。结局如何,谁都无法猜测,谁愿意陪我玩,我就奉陪到底 (十)·2· 醒来发现天色已渐暗,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差五分。我这一见周公就花去了将经十四个小时,惊叹自己在睡功上的造诣,不愧被万里他们册封为“睡神”。其实是因为昨天身与心过于的劳累,一旦弦松了,身体就贪婪的在熟睡中补充着体力。 起身穿了套黑色运动内衣,光着脚走进卫生间准备梳洗。刚开门,发现有人占用了马桶,定了定神发现是房逸芝。她看到我先是愣了愣,随即发出一声高八度的尖叫。 “你……色狼……流氓……”一卷卫生纸飞了过来,我用手一挡。 “有病啊,都是女的,叫个P啊?”我被她这么一叫弄的有些恼火。 “你才有病呢……暴露狂……快出去,我要叫人啦!”逸芝的紧张不是装的。 “这是我家,我还没叫人呢!你自己家不就在下面吗?跑这里来凑什么热闹。”逸芝的家其实就在楼下五层。 “你……你……万里……”看来她是没褶了,连最后法宝都拿出来了。 “叫破喉咙也没用,她不在。”我边说边往里走。 “你要干什么……出去啊!” “大小姐,我拿牙缸和毛巾,你还以为我会干什么丫?” 我飞快的拿玩需要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身后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变态……”逸芝在里面喊着。 我在门外偷笑了半天,逸芝既紧张又生气的表情很可爱,所以每次一有机会就逗她玩,乐此不疲。我在厨房刷牙洗脸时万里回了家,逸芝见她来力马扑头盖脸的开始诉苦,等她说完我也洗漱完了。我从冰箱里拿出瓶牛奶边走边喝,看见逸芝坐在沙发上,我故意走过去躺在了她旁边。 “你干嘛!暴露狂……走开。” “我坐这儿碍着你了吗?” “视觉污染……” “我又不是没穿衣服,你瞎想什么呢?” “你……” “想说我身材匀称就说嘛,不要憋半天还你啊你的,刚才没看够的话现在让你再多看看,我很谦虚的。” “万里……”逸芝吓的跑到了万里房里,我心里偷着乐。 片刻万里走了出来,逸芝躲在了她身后。 “朗宿同学,穿的暴露是你的自由,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万里装正经说道。 “我可没出去吓人,这可是在自己家。”我也装的正经吧啦的应合着。 “对丫芝芝,朗宿好像也没说错嘛。”万里的邪念又上来了。 “我不管,以后我来不许她这样,更不许……”逸芝突然停住了,脸红彤彤的活像个洋娃娃。 “更不许在你WC的时候乱开门,有什么好不好意思说的。” “你……流氓……” “我说你自己不关门还责怪起别人来了?” “我关了” “关了没锁,等于没关,谁知道里面有人啊!” “你……” “我什么我,一起来就被你吓的饭都吃不下,还没让你陪呢。” “万里……” 能看出万里强忍着笑,嘴角时不时抽搐几下,其实我也是假装镇定,心里早笑开了。 “朗宿,不是说过不许欺负芝芝嘛,快道歉!”万里算是打个圆场。 “对不起,芝麻小姐,往后你说对也是对,错~也是对,行了吧。”我乖乖的顺从着。 “哼……”逸芝见得势了,小脸鼓的跟冰糖葫芦一样圆,歪着脸装不理我。 万里拉着逸芝准备送她出去,逸芝故意绕开了我,我看向她,她冲我做了个鬼脸,随即飞快的蹦出了门。(这个世界终于安宁拉。)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喝着剩下的牛奶,打开电视快速的调着台。 “你手臂怎么了?”万里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没什么,擦伤而已。”伤是因为从车上摔下来弄的,虽然伤口不深,但面积很大,看上去形式重于实质。 “昨天怎么像掉了魂似的,一会手心划破一会手臂又擦伤。” “没关系,小伤,别提了。”我不想再谈这事,潜意识排斥着它。 “是因为溪润吗?” 按遥控器的手僵在了原地。万里也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她肯定能看出来,昨天我对润的态度确实反常。可她不该现在提润,在我心情最摇摆不定的时候,在我最想提又不敢提润的时候。 万里绕过沙发站在我跟前,随即蹲下身面朝我。我刻意佯装喝牛奶,让杯口遮住我半个脸以掩饰忐忑的心情。 “你是不是对溪润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万里很认真的问道。 感觉自己像被针刺了下,等反映过来,已经用牛奶喷了万里一脸,自己喘不上气的直咳嗽。 “你乱想什么,排戏吗?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不是说了摔的嘛,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着?” “你几岁了,自己摔还能摔成这样?” 我愣了下,随后又继续辩解,“怎么,摔还要你规定姿势吗?我又不是小孩,什么都要向你汇报。” “心虚了?打什么愣啊,告诉你,你死了我都不管,到外面害人我就得管,伤了人家得身子我可丢不起这脸。” “谁害人了!你怎么越说越离谱啊!”我有点急了,站起来向万里吼道。 万里见状从沙发上拿起个抱枕就向我砸过来,“再叫你顶嘴,不想活了是不是?” “打人是小狗。”我刚说完,脸就被实实的打了个正着,随即大脑发出一阵眩晕的信号。 这女人发起彪来哪是一个凶字了得,我乖乖得卧在沙发上用手捂着自己得脸,任由她打去。过一会万里也打累了,扔下枕头坐在了沙发角上。 “今天润去了次海盗船,我看她手上有擦伤,和你的很像。”万里喘着气说来。我心里一惊,昨天我怎么没发现,粗心的我甚至没有问过她伤了没。 “伤的厉害吗?”我急切的问道。 “还好,你们昨天到底干什么了?”万里疑惑的看着我。 “没什么,不就老破车嘛,她下来的时候摔着了,顺便把我也搭了进去。”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万里不在作声,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她问我要了你的手机号码。”片刻她说道,语气有些犹豫。 “给她了吗?” “恩,给了,我想如果是溪润因该没关系。” 心里顿时暗涌着幸福与快乐,世界仿佛又恢复了颜色。润竟然要我的手机号码,这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想见我! —————————————————————————————— 友情提示:请勿空腹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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